刚刚手机来短信说堂弟邀请我加入亲情号码组合,只要X元就能免费通话XX分钟。我犹豫了下,这些年并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即使短信聊的也都是些“技术”类的问题。(比如,如何下载手机QQ..)
堂弟跟我同姓姜,小名迁。他的出生是整个家族盛大的喜事,因为前两个热血江湖姐姐的缘故。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不太清楚的记忆里二婶把他塞到我怀中,说赶快藏起来。那时也不过七八岁的自己,抱着一个小生命胆怯地躲在门后,紧张得不敢呼吸。
最小的男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周围人恨不得把所有爱都当蜜涂他脸上,这些人包括奶奶二叔姐姐还有我父亲。后来年纪大了点,我愈来愈忍受不了他的骄蛮(其实现在想想小孩哪有什么骄蛮不骄蛮的),内心的不平衡感也经常困扰着我。
去年春节我坐楼梯下和他聊天,说小时候我们爬这楼只要我走到你前面你就会不高兴地定站在那里,然后嚎啕大哭。堂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现在他当然不会相信了,那时小祖宗一哭父亲就很不给情面地批评我,一度恨恨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
堂弟十岁生日过得很隆重,可之后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冷淡”他了。二叔开始为他的学业头疼,寒暑假把他送到我家写作业。我们经常坐池塘边交流有趣的话题例如街机的N种玩法,热血江湖私服听到他被欺负时也会下意识地站起来揍那人一顿的冲动。和邻居小朋友在巷子里踢球,我始终摆出哥哥的姿态,很想保护他。
后来上了住宿中学,和他分开各自成长,难得回来一趟也只是打个照面。听不到父亲谈论他,仿佛过去的恩宠都是假象。我有点同情他起来,偶尔去二叔家吃饭他也沉默坐在一旁。吃完饭去书房陪他温课,堂弟经常被我口袋里的小电子玩意吸引,文曲星CD机之类。于是每次去他家我都带着,还吹擂等有钱要买个更高科技的。
而他只是低头幽幽地说,哥,这个能不能借我玩几天?
再后来去南方读大学,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少了。我总不自觉地以一个大人的身份,见面就关心他功课。堂弟外文差,每次提及英语都很为难。我内心其实并不希望他为难,可嘴上还是不停提问英文希望他有进步。每次离开我都会忍不住想堂弟肯定害怕和我见面了吧我要改一改,可下次仍会如此。
堂弟中考不理想,还有一些其它原因决定不再读书了。当时我很震惊,直到现在仍会追问他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他自然说不后悔,我毕业后他紧紧去了南京打工。偶尔到那出差都会叫上他大吃一顿,逛湖南路买新衣服。他也会跟我聊最近的生活比如学会上网了网游真好玩。我睁大眼睛吓他说一定不要沉迷私服啊,他连忙摆手说不会的不会的。
父亲去世时,堂弟陪我坐房间好久。我自言自语道父亲生前很爱他比我还要爱,然后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说得我俩都泪眼婆娑。最后我还不以为然地劝他不要太伤心,人总有这天只是你叔早些罢了。我始终把他当不经事的小弟,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问题也要变相解释给他听。
今年二叔在家里帮找了份工作,他亦无需在外漂荡,可每次聊天都埋怨现实生活无趣。上个礼拜天在四叔家吃饭,我们都小喝了一点酒。然后倒睡在床上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说到口渴口干也不愿停止。我头昏昏的,看着凉席上紧挨的这张脸,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念旧愧疚冲动渴求。
不能再等待,我忽然想起那首歌。这些年来我们跌跌撞撞,热血江湖私服伤害别人也被人伤害,时间不会等,所幸相见还能对饮到醉。